小小手心的溫柔

早上九點多醒來，右邊睡著哥哥，左邊躺著妹妹，望著透過百葉扇間灑進室內的陽光，突然想到今晚是聖誕夜耶！

一直以來聖誕夜對我的吸引力遠大於聖誕節。

應該是大一開始吧，剛擺脫聯考的束縛，加上進了天主教學校，聖誕夜總是熱鬧非凡﹝對，就是那個遠近馳名的輔大耶誕舞會！對，也是那個本校學生跑光光，中美堂幾乎是外校生的輔大耶誕舞會！！﹞只有這一晚，向來管教甚嚴的老媽破例准我天亮才回家，對於這點我心裡一直充滿感激﹝謝謝妳，老媽^^！﹞於是聖誕夜，和一群同學吃火鍋、夜遊、宵夜，好不快活，早上再累到不成人形地回家。幾年後，聖誕夜由一堆人變成兩個人，吃火鍋變成燭光晚餐。直到結了婚，還是堅持聖誕節前一晚一定得出去吃吃喝喝，才不會對不起自己那個12/24莫名的憧憬。

躺在床上，我細細回想，這五年來的聖誕夜，是怎麼過的？

93年12月，中正塔台剛check out，第一次拿到上面印著自己名字的班表，我興奮不已。緊張地往25日那欄查看，耶~沒班！就算前一天要上班，晚上混再晚都不會掃興。正高興著，一位學姊不知何時蹭到我身邊，滿臉笑容地對我說：「學妹啊，25號那天有事嗎？想跟妳換個班。」職場法則第一條：菜鳥要廣結善緣。學姊有令，學妹敢不從？！可‧‧可是，那天對偶意義非凡啊！見我猶豫，學姊露出很瞭的微笑說：「要去慶祝啊？！沒關係，我找別人換。」飄走前不忘丟下一句：「記得在上面做記號，不要不小心又換走了！」我鬆了一口氣，趕緊在上面畫個大圈，以免一時腦殘真的換掉了。至於24日那晚去哪慶祝？五年後的我，嗯嗯‧‧還真的完全想不起來。

94年12月，三個多月大的Ray寶寶躲在我的肚子裡，跟著我信義商圈趴趴走。浪漫晚餐，由兩人變成兩人半。晚餐後散步回家，經過興雅國中時，肚子突然很不舒服，停在路旁休息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回去。後來六個多月時住院安胎五十天，現在想想，懷這胎的身體狀況，當時彷彿已經有跡可循。

95年12月，當然是帶著六個多月大的小電燈泡來個溫馨三人行囉！

96年12月，開始區管中心進階訓，班都是跟著教官走。要求請假或調班？！活膩了啊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管制室內度過吧！(淚)

※結果還是硬找一天吃吃喝喝^^ 

97年12月，美國舊金山。剛來不到一個月，人生地不熟。加上肚子裡的Peggy已經35週多，還是待在家裡卡安全。唯一有耶誕氛圍的，就是住家附近那株會唱歌的巨大聖誕樹了。

今天，98年12月，美國華府。也許是彌補前一年耶誕節的黯淡，但更多是為了取悅寶貝兒子，早在十一月底，家裡就架起聖誕樹，掛上聖誕裝飾，閃亮亮到現在。大門懸掛聖誕紅花環，雪花一飄，整個很有Christmas的fu。聖誕夜，同事鄰居請我們到他家開趴，幾個家庭聚在一塊兒，熱鬧非凡。其中一半時間，Peggy妹在阿姨間周遊列國，Ray和一個哥哥玩得忘了父母的存在。有那麼一刻，我彷彿回到十多年前，那個好傻好天真的年紀，無家無累地，可以隨性地歪在沙發上，恣意地喝茶聊天吃蛋糕，不用照顧任何人，不用擔心任何事，一種單身的錯覺，似乎熟悉又有些陌生。

然而那一刻，只有短短十幾分鐘而已。雖然小人兒沒來煩我，我的眼睛仍不自覺地隨著兒子移動，我的耳朵依舊張得大大地留意女兒每個聲響。呵~ 到底是誰在依賴誰啊！

回到家，在「聖誕老公公只給趕快睡覺的乖小孩禮物」訓示下﹝「還有不要翻來翻去」，Ray加一句﹞，當我洗完澡推開房門時，驚訝地發現，Ray已經睡衣換好床上躺平了。天啊，這個愛玩的小孩睡前從沒這麼乖巧過，聖誕老公公真是太好用了。

偷偷地下樓，將Ray指名聖誕老公公送的CARS放大襪子裡，並塞了3根棒棒糖讓他高興得更徹底，同時也把我和老公送給兒子的聖誕禮物放在旁邊，最後不忘收走他畫給聖誕老公公的信。做這些事時，心中竟有些激動：嘿我當媽媽了我正在偷偷幫我兒子放聖誕禮物我有一點小興奮一點小期待當初我媽媽幫我裝禮物時也是這種心情嗎‧‧‧‧‧

我微笑上樓，從老公手上接過女兒，帶到客房準備哄睡她。十幾年來的聖誕夜，從十多人變成兩人、三人，到現在的四個人；從非夜遊、燭光晚餐不可，到現在花時間精力佈置聖誕樹、挑選禮物，只為讓孩子高興。毫無疑問地，我的生活重心明顯轉移，我生活中的自我也不知被踢到老遠的哪兒去了。自從有了孩子後，我犧牲不少，但我想我得到的更多：那是種肉眼看不見，但是卻無所不在的歡樂、滿足和成就。

Merry Christmas!!!!